昨天，亚太经合组织第三十二届贸易部长会议在苏州开幕。围绕贸易便利化、供应链韧性、数字经济、绿色发展等议题，各方讨论仍在继续。APEC政策支持部门主任卡洛斯·栗山（Carlos Kuriyama）在会前问答中提到，中国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世界生产者、全球生产者”，而现在面临的下一个挑战，是成为“全世界的市场”，其中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增加消费。
这个建议，为观察APEC贸易部长会议背景下的中国外贸提供了一个切口。
从港口到仓网，中国制造更快抵达全球
一边，是“中国制造”继续走向亚太乃至全球市场。
本次会议的举办地苏州，拥有中国最大内河港——苏州港。目前，苏州港已形成近洋密集、远洋定制、覆盖全面的APEC航线网络：东北亚航线直达韩国釜山、仁川等核心港口，每周30多班；东南亚航线覆盖越南、泰国、马来西亚、印尼等多数东南亚国家，每月30多班；远洋定制航线覆盖秘鲁、智利、墨西哥、澳大利亚、加拿大、美国等APEC经济体，南美件集一体航线每周4至5班。
这张航线网承载的，不只是货物吞吐量的增长，也是一种更具体的双向贸易结构。2025年，苏州港仅直达外贸干线与APEC经济体往来箱量就达121万标箱，同比增长11.9%；今年前4个月，往来箱量达39.8万标箱。汽车、风电光伏设备、工程机械以及钢材、机电产品、轻工日用品等“中国制造”源源不断从苏州港供应APEC。其中，今年前4个月，苏州港所属太仓港区出口汽车约40万辆，其中对墨西哥、秘鲁、新加坡等13个APEC经济体出口近8万辆，同比增长17%；同期，太仓港区对APEC其他经济体出口风电产品4.1亿元，出口集装箱储能柜货值30.83亿元。与此同时，铁矿石、铜精矿、木材、纸浆等大宗工业原材料进口，以及来自澳大利亚、美洲、东南亚的冷链生鲜和来自东北亚的电子元器件进口，也都为长三角产业发展提供支撑。
另一边，在帮助中国企业“卖向全球”的进程中，外资平台及跨国企业的供应链能力也扮演着愈发重要的角色。
今年4月，全球首个亚马逊全球智能枢纽仓（GWD）在深圳正式开仓。按照亚马逊中国副总裁、亚马逊全球开店跨境供应链管理负责人陈鸣的说法，GWD为“国内入仓，开售即全球”提供了现实基础设施支撑。卖家可以将货放到GWD仓库，通过亚马逊全球物流运输到目的国的亚马逊物流网络。相比过去提前把货送往目的国或海外仓，GWD模式让货物先留在源头仓库，再根据目的国信号智能调拨，从而降低资金、成本和库存风险。
这背后，是中国制造企业出海方式的变化，也是外资平台参与中国外贸链条方式的变化。跨境电商已经进入“上线即售全球”的时代，企业不再满足于“卖货出海”，而是追求顶尖产品、全球品牌。对这些企业而言，出海竞争不只取决于产品本身，也取决于能否以更稳定、更高效的供应链触达全球消费者。亚马逊全球智能枢纽仓把中国货源地、海外运营中心和全球消费者连接起来，也使外资平台从中国市场的参与者，进一步成为中国制造走向全球的连接者。
从制造到研发，外资企业嵌入中国供应链
外资企业参与中国制造，也有更深一层含义，不是简单把工厂设在中国，而是把中国纳入全球研发、生产、物流和消费网络。
在亚太工商界伙伴关系对话会暨2026苏州全球招商大会上，耐克首席政府事务及公共政策官、集团副总裁柯世辉表示，中国是耐克全球最重要的战略市场之一，苏州已经成为耐克在华业务的重要枢纽。自2010年在太仓建立中国物流中心以来，其效率提升了5倍，累计投资超过3亿美元，年收发货能力超过1.8亿件。江苏在耐克全球供应链中占据重要位置，全省有20家合作服装工厂，约1.2万名员工；太仓也是耐克主要进口口岸之一。
“3M在中国建立了6个生产基地、4个技术中心、1个全球研发中心。3M中国研发中心拥有40多个实验室、超过400名本土研发人员，贡献了约千项专利发明，是3M全球四大研发中心之一。”3M全球高级副总裁兼中国总裁丁泓禹表示，3M在华销售产品中，本土化生产率超过50%，并将进一步加大在苏州的投资，把苏州生产基地打造成为世界一流的光学和电子材料设计与制造平台。
类似的故事也发生在更多外资企业身上。现代汽车集团副社长、中国区总裁李赫埈表示，现代汽车在全球13个国家拥有41个整车厂、在6个国家设有12个研发中心，进入中国市场后，已在华设立15家关联公司、58家法人，覆盖整车、零部件、钢铁、金融、物流等汽车产业核心业务。在他看来，苏州拥有从核心零部件到整车集成的完整产业链，现代汽车期待更多苏州优质企业进入其全球采购体系，让苏州制造走向世界。
欧莱雅的案例则更直接体现了外资企业在中国制造端和运营端的持续加码。欧莱雅全球运营管理委员会成员柏迈昂表示，欧莱雅苏州工厂即将迎来成立30周年，已发展成为欧莱雅集团全球产能最大的工厂。2024年，欧莱雅首个智能运营中心在苏州工业园区落成，配备高度自动化的分拣设备和数字化订单管理系统；目前，苏州工厂二期车间项目也在推进，将专门用于生产高端护肤品，并继续引入实体、人工智能和机器人解决方案。
从这些案例看，外资企业在中国也变成了“斜杠企业”。它们既服务中国消费者，也参与中国制造和本土研发；既依托中国完整的产业基础，也通过中国的物流、供应链和创新体系连接亚太乃至全球市场。
从展会到日常，全球好物进入中国市场
与此同时，中国也在通过扩大进口，让更多APEC经济体的产品进入中国消费场景。
作为今年APEC贸易部长会议配套活动，“共享大市场·出口中国”苏州站同步进行。绿地携多国近百款进口好物亮相活动现场，包括新西兰奶粉、斯里兰卡锡兰红茶、澳大利亚和法国红酒，以及泰国、日本和韩国进口小零食等，涵盖居家日用、环球美食等八大消费品类。本次活动也为中国买家和全球卖家搭建对接渠道，让优质进口产品“既进得来，也卖得好”。
今年年初，绿地还在苏州金鸡湖畔圆融时代广场打造进博集市苏州甄选店。店铺占地超500平方米，汇聚34国千余款进博同款与特色商品，店内超过70%的商品为进博会参展同款，其中不乏来自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新西兰、泰国、智利、秘鲁、美国、加拿大等多个APEC经济体的特色好物，让APEC经济体的优质产品从展会走向日常、走进中国消费者生活。
一进一出之间，贸易不再只是单向的“卖出去”，也不是简单的“买进来”。放在APEC贸易部长会议的背景下看，这些具体场景共同指向一个变化：中国外贸正在从单一的商品输出，转向更深层次的双向连接。中国制造继续面向全球市场，中国市场也持续向全球优质产品打开；外资企业既在中国寻找市场，也在中国参与生产、研发、物流和供应链组织。
出口与进口、制造与消费、本土能力与全球网络，这些都在中国更高水平开放中互相融合，同时也为亚太经贸合作提供了更丰富的现实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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